塞外奇缘演员表

，宜嫁娶。。雪花纷纷扬扬的，却盖不住豫亲王府里里外外那一片红。从朝阳门到王府正街，十里红妆还没散尽呢，沿街的百姓还在议论白天那场热闹～豫亲王多铎用郡王仪仗迎娶纳兰家的**，圣旨是皇上亲拟的，陪嫁的箱笼一百二十八抬，首尾连着，像条赤色的长龙。“听说这位纳兰郡主，是科尔沁草原上的明珠。何止呢，她阿玛是**一品大员，额娘出身江南诗礼世家，真正是金枝玉叶……”，悄悄飘进暖阁的雕花窗。，身上那件正红织金绣凤吉服沉甸甸的，压得肩颈有些发酸。烛光透过琉璃灯罩，在她脸上落下温润的光。镜子里的人眉如远山，眼含秋水，唇上点了胭脂，是眼下京城时兴的“贵妃醉”。“郡主真好看。”贴身侍女绿釉捧着暖手炉过来，眼眶还红着，“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。”，指尖碰到珐琅纹路上温热的触感，轻轻笑了笑。
好看么？

她望着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已。满头的珠翠，金凤衔珠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呼吸轻颤，颈间赤金嵌宝的璎珞圈勒得皮肤微微发疼。这一切的繁华锦绣，都填不满心底那点空落落的茫然。

三个月前，她还在科尔沁的草原上骑马，风灌满衣袖，杨云骢那身白衣在远处的山岗上飘着，像一片云。他说等她及笄了，就来提亲，送她的天山雪莲还养在玉瓶里，这会儿该开花了吧？

“郡主，该饮合卺酒了。”

喜**声音把她拉了回来。**深吸一口气，扶着绿釉的手站起身。吉服长长的裙摆拖过光洁的金砖地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，像一声隐秘的叹息。

新房设在王府东路的撷芳殿。

殿里暖得像春日，八盏宫灯把四壁照得通明。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铺着百子千孙被，床边小几上摆着赤金酒壶和一对白玉杯。多铎还没来，听说前院的宴席正热闹，几位亲王贝勒拉着新郎官不让走。

**在床沿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面上精致的刺绣～那是江南双面绣的手艺，孩童的笑脸鲜活得很。她忽然想起额**话：“慧儿，嫁入皇家是天大的福分，豫亲王年轻有为，你要谨守妇德，早日为王府开枝散叶。”

福分么？

窗外又飘起雪，殿内却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微声响。**轻轻摘下沉重的凤冠，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。绿釉见了，忙去小厨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。

“郡主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，先垫垫吧。”

青瓷碗里，粥熬得稠糯，鸡丝撕得细细的，撒着嫩绿的葱花和几粒枸杞。**接过小银勺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～温热的米香在舌尖化开，竟让她鼻子微微发酸。

这粥的做法，是江南外祖母家的方子。额娘说过，当年外祖母嫁进纳兰府时，就是带着这个方子，在京城陌生的厨房里，熬出了第一碗属于她的乡愁。

“绿釉，”**低声问，“你说……草原上的雪，有没有京城这么大？”

话还没落音，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
很重的步子，带着酒意和风雪的气息。门被推开，高大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把满室的烛光都压得暗了一瞬。

多铎进来了。

他穿着亲王吉服，石青色缎面上绣着四爪金龙，腰间束着玉带，黑缎朝靴上沾着没化的雪。许是喝多了，脸颊泛着红，那双平时凌厉的丹凤眼里，蒙着一层雾气。

喜娘忙上前行礼，说着吉祥话，把合卺酒递过来。

多铎挥了挥手，殿里伺候的人像潮水般退了下去，连绿釉也被带出去了。门轻轻合上，偌大的新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还有那对燃得正旺的龙凤喜烛。

**站起身，按规矩福了一礼：“王爷。”

他没应声，只是走到她面前，很近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，混着一种清冷的松香～那是王府特制的熏香，听说采自长白山的百年古松。

“抬头。”多铎的声音有些哑。

**缓缓抬起脸，撞进他的目光里。那双眼睛很深，像草原上不见底的湖泊，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的脸，从眉梢到眼角，从鼻梁到唇瓣，一寸一寸地看，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。

烛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
多铎忽然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上她的脸颊。他的手指很凉，带着屋外的寒气，划过她温热的皮肤时，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。

“真像。”他喃喃地说，眼神有些涣散，“这眉眼……这神韵……”

**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
像？像谁？
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多铎的指尖已经滑到她的下颌，轻轻抬起来。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，把那抹“贵妃醉”蹭花了一些。这动作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，又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柔。

“王爷，”**轻声提醒，“合卺酒……”

“酒？”多铎低低笑了，笑声里带着醉意，“是该喝酒。”

他转身去取酒壶，脚步有些踉跄。**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黄昏～他在科尔沁的落日里策马而来，身后跟着三百亲卫，金甲在余晖里闪闪发亮。他说奉旨迎亲，说对她一见倾心，说会给她全天下女子都羡慕的荣光。

那时候的他，眼里有光，笑里有真。

可现在……

白玉杯斟满了酒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轻轻晃荡。多铎把一杯递给**，自已举起另一杯。按规矩，他们该交臂而饮，从此夫妻一体，甘苦与共。

可多铎没有动。

他只是看着她，眼神越来越深，越来越沉，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。殿里的暖意忽然变得粘稠起来，裹得人有些喘不过气。**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温润的玉璧贴着手心，却暖不进心里。

“喝吧。”多铎终于开口，自已先仰头喝尽了。

**也跟着喝了。酒很烈，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，呛得她眼角泛起水光。她下意识想用袖子掩口，却被多铎握住了手腕。

他的掌心很烫，像烧红的炭。
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，这次不再是轻轻触碰，而是整个手掌贴上来，拇指按在她的颧骨上，力道有些重，“让本王好好看看你。”

**僵住了。

烛光在他眼里跳动，那层雾气越来越浓。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，带着酒气的灼热。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，长到**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，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已越来越苍白的影子。

然后，她听见他说～

声音很轻，几乎是气音，混在烛火噼啪声里，模糊得像幻觉。

可**听清了。

每一个字，都像冰锥，直直扎进心口。

他说：“哈玛雅……”

殿外风雪忽然急了。

窗纸被吹得哗啦作响，一盏宫灯的烛火猛地摇曳，在墙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。**浑身的血在那一刻冻住了，从指尖到发梢，冷得透彻。

哈玛雅。

这个名字她听过。京城茶楼的说书人最爱讲草原传奇，里面就有“飞红巾”哈玛雅～喀尔喀部的王女，十二岁就能挽弓射雕，十六岁领兵大破准噶尔，是草原上最骄傲自由的鹰。

可她从没想过，这个名字会从新婚夫君的嘴里吐出来，在这样的时刻，用这样的语气。

多铎的手还贴在她脸上，他的眼神还停在她眼里，可**知道，他看的不是她。他透过这张脸，在看另一个女子，一个他求而不得的女子，一个像火焰般在草原上燃烧的女子。

“王爷，”**听见自已的声音，平静得可怕，“您醉了。”

多铎似乎怔了怔，眼神慢慢聚焦。他看着她，那双丹凤眼里的雾气散去，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。有那么一瞬，**觉得他清醒了，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。

可下一秒，他笑了。

那笑容很复杂，有苦涩，有自嘲，有某种近乎偏执的眷恋。他的拇指又蹭过她的唇，这次力道更重，像是要擦去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迹。

“是啊，醉了。”他低声说，终于松开了手，“不然怎么会……看见幻影。”

他转身走向床榻，脚步还是不稳，却不再看她。**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握着那只空了的白玉杯。杯壁上的余温早已散尽，冰凉得像她此刻的心。

多铎和衣倒在床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龙凤烛燃得正旺，烛泪一滴滴滚落，在鎏金烛台上堆积成红色的珊瑚。**慢慢走到梳妆台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已：唇上的胭脂被蹭花了，像残败的花瓣；眼眶泛红，却死死咬着牙不让泪落下来。

她抬手，一点点擦去唇上残余的红色。

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，是婚服刺绣上的金线硌到了。这身衣裳用了十八个绣娘，绣了整整三个月，每一针一线都是顶好的手艺。可穿着它的人，不过是个影子，一个在洞房花烛夜被唤作他人名字的影子。

窗外风雪更大了。

**走到窗边，轻轻推开一道缝隙。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，吹散了一室的暖香。她望着漆黑的夜空，忽然想起草原上的星空～杨云骢陪她看过的，那些星星又大又亮，像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。

他说：“**，等你看遍世间风景，我还在天山等你。”

那时候她笑他傻，说草原儿女从不轻易许诺。可如今，他守着他的诺言，她却穿着嫁衣，成了别人的新娘，还是个……替身。

“郡主？”门外传来绿釉压低的声音，“您……还好吗？”

**关上窗，把风雪隔绝在外。她转身看着床榻上已经沉沉睡去的多铎，又看看镜中那个妆容残败的自已，慢慢挺直了脊背。

“我很好。”她轻声说，不知是回答绿釉，还是告诉自已。

烛火又噼啪响了一声。

新的一滴烛泪滚落，在堆积的红色珊瑚上，慢慢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