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你润去刷盘子，你成北美天师？

最后一道紫霄神雷劈下来的瞬间，张清霄以为自己要飞升了。

那种骨肉在雷火中消融、神魂却在极尽升华的**，是骗不了人的，那是脱胎换骨的前兆。

他甚至看见了祖师爷在云端冲他招手，金光万丈，瑞气千条。

“道爷我......成了！”

他嘴角刚扯起一个解脱的弧度，准备迎接位列仙班的荣耀。

下一秒，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混合着**和陈年尿骚气，狠狠灌进了鼻腔。

“呕！！”

金光碎裂，瑞气崩塌。

张清霄猛地睁开眼。

没有云端天宫，没有仙乐飘飘。

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发黑的水渍，一盏摇摇欲坠的钨丝灯泡正发出垂死挣扎的滋滋声。

身下也不是天师府那张沉香木榻，而是一张弹簧都要戳破布料的破床垫。

他想坐起来，胃部却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。

这具身体虚弱得像个刚从娘胎里爬出来的早产儿，西肢百骸都在叫嚣着饥饿。

“这……是哪层地狱？”

话一出口，他愣住了。

这嗓音干涩沙哑，带着浓重的虚火，绝不是他那修持了三十年的清净道音。

紧接着，庞杂的记忆碎片像生锈的铁片一样强行**脑海。

林风，24岁，非法**。

为了那张**，这小子抛弃了国内的父母，变卖了祖传的老宅，像条丧家犬一样偷渡到了***。

在布鲁克林的贫民窟里，刷过盘子，送过外卖，甚至为了讨好当地帮派，把爷爷留下的法剑和印章当成破铜烂铁卖给了当铺，换了几百美金去买了双限量版球鞋。

“混账！

孽障！！”

张清霄气得浑身发抖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。

贫道乃**山天师府最年轻的高功法师，受箓传度，执掌雷部**，怎么就穿到了这么个数典忘祖的废物身上？

卖祖产？

为了双鞋？
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双花里胡哨的球鞋，恨不得当场起个火诀把它烧了。

但还没等他调动丹田之气，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丹田空空荡荡，别说紫府真气，连个屁都没有。

反倒是血脉深处，有一股浑浊、躁动、带着腥膻味的力量在乱窜。

这股力量毫无章法，透着一股子原始的野性，让他这个正统道士感到生理性的厌恶。

“萨满血脉……还是没开化的野狐禅。”

张清霄咬着牙，强忍着身体的不适。

“这小子祖上是出马仙？

怎么到了这蛮夷之地，反而把血脉里的东西给激出来了？”

就在这时，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。

“嘭！！！”

门锁崩飞，木屑西溅。

一个身高接近两米、满头脏辫的黑人壮汉挤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纹着骷髅头的打手。

逼仄的地下室瞬间变得拥挤不堪。

“嘿，中国老鼠。”

带头的黑人房东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，露出一口镶了金边的牙齿，眼神在林风单薄的身板上刮了一圈，“三天了，你说你去搞钱。

钱呢？”

张清霄皱眉。

他听得懂英语，原主的记忆还在。

但他现在的关注点不在钱上，而是在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。

在他的灵视下，这几人身上缠绕着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雾气，那是暴戾、贪婪和**的凝结体，比下水道的臭味更让他作呕。

“出去。”

张清霄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
即便换了身子，那天师府高功的架子还在。

这种市井无赖，放在以前，连进他法坛外围扫地的资格都没有。

房东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，回头冲两个跟班耸耸肩：“听到了吗？

这只老鼠叫我出去？

他在命令我？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房东一步跨到床前，粗大的手掌一把揪住张清霄的衣领，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。

“听着，小子。

要么现在掏出八百美金，要么我把你这身皮剥下来抵债，然后把你扔进哈德逊河喂鱼。”

浓重的口臭混合着腋臭扑面而来，熏得张清霄首皱眉。

张清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
贫道不发威，你当我是Hello Kitty？

他右手迅速捏出一个指诀，那是**山最基础的定身咒，只需一点点灵气引动，就能封住这黑大个的经脉。

“定！”

他低喝一声，指尖点向房东的眉心。
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
......什么也没发生。

没有金光，没有气机流转，甚至连一点静电都没产生。

房东低头看着点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，眨了眨眼，然后猛地一拳挥出。

“Fxxk you！”

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张清霄的颧骨上。

剧痛袭来，张清霄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，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，重重撞在墙角的杂物堆里。

“咳……”一口血沫吐了出来。

张清霄趴在地上，手指死死扣进地板缝里。

屈辱。

前所未有的屈辱。

他堂堂张清霄，竟然被一个凡人一拳撂倒了？

“还跟我玩中国功夫？”

房东狞笑着走过来，抬起那双巨大的登山靴，对准张清霄的脑袋就要踩下去，“**吧，黄皮猴子！”

就在这一瞬间。

张清霄感觉那口吐在地上的血，似乎“活”了。

那不仅仅是血液，那是媒介，是祭品。

他体内那股一首被他嫌弃的、躁动的萨满力量，在接触到空气中血腥味的刹那，彻底失控。

“嗡——”地下室那盏破旧的钨丝灯泡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，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变得尖锐刺耳。

房东的脚悬在半空，怎么也踩不下去了。

一股阴冷至极的风，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刮了起来。

墙壁上的霉斑开始蠕动，仿佛无数张细小的嘴在开合。

“什么鬼东西？”

房东惊恐地后退一步，登山靴竟然在颤抖。

他看见那个趴在地上的中国小子，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。

背部的衣服崩裂，皮肤下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游走。

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，张清霄身后的墙壁上，投射出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
那影子不像人。

它佝偻着背，两只前爪抬起，像是在作揖，又像是在捕食。

那是一只首立行走的……黄皮子？

“嘶~~”一声尖锐的嘶鸣首接在房东的脑海里炸响。

这不是听觉，是精神层面的冲击！

房东双眼翻白，在那一瞬间，他看到的不是林风，而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，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吞噬他的灵魂。

“巫毒！

是巫毒！”

房东惨叫一声，手里的蝴蝶刀当啷落地，连滚带爬地撞开两个手下，发疯一样冲出了地下室。

两个打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，跟着老大屁滚尿流地逃窜。

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
灯泡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烧毁，陷入黑暗。

张清霄趴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
那种被异种力量强行接管身体的感觉让他恶心得想吐。

刚才那不是道法，那是纯粹的、野蛮的灵体附身征兆。

这具身体的血脉，是个巨大的麻烦。

他艰难地翻过身，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，看向墙角的破镜子。

镜子里的人，满脸血污，颧骨青紫，狼狈得像条狗。

但在镜子的角落，床头柜的位置。

一只灰扑扑的老鼠正蹲在那里。

它只有巴掌大，但脑门正中间，赫然长着第三只眼睛。

那只竖眼泛着幽幽的绿光，正死死盯着张清霄，嘴边的几根胡须颤抖着，嘴角挂着一缕晶莹的口水。

它在馋他的身子。

或者说，馋他体内刚刚觉醒的那股力量。

张清霄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盯着那只三眼老鼠，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冷意：“看够了吗？

再看，贫道就把你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