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——昆仑墟·藏剑阁,下了三百年。,阁中藏剑三万六千把。每逢朔望,万剑齐鸣,声震百里。。。,腰悬空鞘。他站了很久,雪落了满肩,也没有拂去。“叶师兄又在发呆。”。
“听说剑尊让他今日入阁取本命剑。”
“二十四了才取剑?”
“说他体质特殊,寻常剑认不了主。藏剑阁三万六千把,他试过三万五千九百九十七把。”
“……一把都没成?”
“一把都没有。”
叶青歌仿佛没听见。
他只是望着那扇青铜门。
二十四年前,师父把他抱回昆仑墟。
二十四年,他从没问过自已从哪里来。
今**不得不问。
因为他的剑鞘,空得太久了。
叶青歌抬手,按上青铜门。
没有剑意。
他掌心凝出一道极淡的青光——那是七岁那年,师父种入他眉心的莲种。
青铜门徐徐洞开。
他迈入门槛。
藏剑阁内无雪无风,三万六千把剑悬于穹顶,剑锋朝下。
叶青歌从第一排开始走。
承影、纯钧、鱼肠、干将、莫邪。
剑身震颤,旋即沉寂。
泰阿、工布、龙渊、太阿、湛卢。
剑鸣如泣,须臾无声。
三万把,四万把,五万——
不对。
藏剑阁只有三万六千把剑。
可他走了五万步,剑林仍无尽头。
每一把都在拒绝他,每一把都在逃离他。
叶青歌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,望着掌心那道将熄的青光。
二十四年了。
我到底在等什么?
身后,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。
叶青歌回头。
阁门不知何时开了。门外立着一人,白发白袍,周身无剑。
昆仑墟剑尊·云洗锋。
他的师父。
“师父?”
云洗锋没有迈入门槛。
他只是望着叶青歌,望着他掌间那朵将熄的青莲虚影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可弟子尚未取剑——”
“藏剑阁没有你能取的剑。”
叶青歌握紧空拳。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你已经在握了。”
云洗锋转身。
“跟我来。”
师徒二人踏过积了三百年的雪。
云洗锋走得很慢,背脊挺得笔直。
叶青歌跟在身后,望着师父一夜白透的发。
他们走到藏剑阁侧殿。
叶青歌住了二十四年的房间。
云洗锋推**门。
案上供着一只白瓷净瓶,瓶中插一枝枯莲。
二十四年,叶青歌从未问过那是什么。
此刻他望着那枝枯莲,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“二十四年前,”云洗锋背对着他,“梵净山灭门次日,我奉命前往查验。”
叶青歌呼吸微滞。
这是二十四年来的第一次。
“我以为会看到尸山血海。但没有。”
“山门完好,佛殿完好,殿中青灯完好。”
“八百僧众跪在佛前,保持着诵经的姿态死去。”
叶青歌喉头滚动。
“我……呢?”
云洗锋没有回头。
“你睡在佛龛下。”
“襁褓裹得很厚,身上没有血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只有颈间挂着这个。”
他转身。
掌中是一枚莲籽大小的青玉,玉中封着半片枯瓣,已逾千年。
叶青歌接过那枚玉。
玉是温的。
像有人刚刚握过很久。
“你问过很多次,为什么不让你回梵净山。”
云洗锋微微阖目。
“不是愧,不是惧。”
“是我不敢。”
“怕你回去之后,就再也不愿回来。”
雪落无声。
叶青歌握着那枚玉,青玉硌入掌心。
“师父。”他说,“这玉里封的,是谁?”
云洗锋沉默了很久。
“千年前,”他终于开口,“梵净山有一个扫塔沙弥。”
“神陨之劫,**降世,欲灭人间。”
“五位初代剑仙战于梵净山顶,尽数陨落。”
“八千修士跪于血泊,等死。”
“那个沙弥从佛殿走出来。”
“他折断了佛前那朵供了三百年的青莲。”
“以莲梗为剑。”
“一剑弑神。”
叶青歌掌心的玉,轻轻烫了一下。
“神死前问他:汝弑神,来世当堕何道?”
云洗锋望着他。
“他说:不必来世。”
殿中寂静。
只有雪落在窗棂上的轻响。
“后来呢?”叶青歌问。
云洗锋没有答。
他只是望着叶青歌,望着那张与千年前毫无相似、却又让他不敢久视的脸。
“后来,”他说,“梵净山供了一千年的莲。”
“一千年来,那朵莲再未开过。”
他转身,朝门外走去。
“师父。”
云洗锋停步。
“你该下山了。”
他的背影融进风雪。
“……去找你的剑。”
叶青歌立在空殿。
他低头,望着腰间的空鞘。
眉心忽然一烫。
那道青光破肤而出,凝于掌心,化作一柄剑。
三寸,五寸,七寸。
剑身狭长,色如青玉。
剑格镂一朵半开的莲。
缺半瓣。
叶青歌怔怔望着这柄凭空化出的剑。
没有剑鸣,没有异象。
只有漫天雪落,落上剑锋,瞬息消融。
他握紧剑柄。
那一刻,他听见识海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——像千年前,有人折断了佛前的莲。
——像千年后,有人接上了断去的梗。
他不知道那是前世留给今生的话。
只知握剑这一刻,掌心第一次,不再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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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仑墟最高处,剑心台。
青冥剑仙·林远舟负手而立。
当世五剑仙之首,昆仑墟掌教。
他望着风雪中那道出山的玄衣背影,眉间有一道极深的纹。
“千年前,”他轻声说,“那个人折莲弑神,换人间三百年太平。”
“千年后,他的转世握剑下山。”
身后无人。
林远舟独自立在雪中。
“这一次,”他说,“人间可还有神让他弑?”
风雪没有回答。
只有三万六千把剑,在藏剑阁中轻轻震鸣。
像在等待。
像在恐惧。
像在等待那朵缺了半瓣的莲,终于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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