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如梦

李昭珩抿了口酒，喉咙滚动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：“顺手。”

“顺手？”

沈泽嗤笑一声，“我怎么不知道我珩哥什么时候对‘顺手’的事这么上心了？

以前有人凑过来问你题，你都懒得抬眼。”

“她哭了。”

他淡淡补充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指尖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杯壁。

包厢寂静了两秒，随即爆发出低笑，江辰拍着沙发扶手，笑得首不起腰。

“我的天，你居然会管别人哭没哭？
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
李昭珩没理会他们的调侃，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上，那些闪烁的光点在他的眼里竟映不出半分暖意。

不知怎的，他竟莫名想起任雨瑶那双泛红的杏眼，像小兔子一样，还想起她攥着书包带小心翼翼坐进他车的样子，那股笨拙又执拗的韧劲，像一根细针轻轻地刺了他一下，却又很快消失。

“不说她了，”江辰转移话题，“竞赛名额下来了，那时间……”一时间没人再敢开口，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明白，竞赛的前一天是什么日子。

“你的情况……”陈泽小心翼翼的瞟了眼他，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，才放松下来。

“没事。”

他应得漫不经心，倒显得另外两人的担心像是多余的。

“陈宇哥应该会提前安排好的，你这周末就去吗？”

江辰看了眼依旧默不作声喝酒的他，皱起了眉。

“嗯。”

确认他的状态无碍，两人这才放心的去另一边玩去了。

李昭珩没有过去，只是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，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，带来短暂的灼热，却压不住心底那点隐秘的空旷。

他见过太多太多趋炎附势的嘴脸，也习惯了用冷淡做铠甲，可刚才那个女孩眼里纯粹的怯懦与坚持，却让他莫名想起了自己藏在光鲜背后的孤独以及坚持的意义。

他没再想那些让他烦心的事，这周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处理。

包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，有人画拳，有人说笑，只有他独自坐在角落，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，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
……次日放学后，大家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，孙景抱着一个巨大的文件袋“噔噔噔”跑上讲台，巴掌狠狠拍了拍黑板，粉笔灰簌簌往下掉：“同学们安静一下！

占用大家十分钟开个短会，关于运动会的事情，我们先从4×100接力赛开始练起！”

教室里的笔尖声渐歇，大家纷纷抬头，孙景是个皮肤黝黑，嗓门洪亮的男生，一身运动装裹着结实的肌肉，身为体育委员，他往台上一站就自带气场。

“咱们班往年接力赛总差口气，今年必须冲进前三。

下面按照学号，西个人自动随机组成一队，明天进行班级内部训练赛。”

他的话刚说完，大家基本上就己经对自己的队友是谁心里都有数。

教室里引起了小小的骚动。

孙景继续说着：“没有报名这一项的也要参加我的这个训练计划，毕竟今年运动会要求全体参加，你就算参加了其他项目，练习一下这项也是没有坏处的！

所以每个人明天上午也就是周六上午都要按时到学校后操场集合！”

他还不忘补充说道：“第十组是我最看好的一组，我觉得你们队男生都很有潜力。”

话音刚落，教室里又引发了不小的议论声，周贺是班里有名的短跑健将，黎宁常年参加校运会，没人意外，可李昭珩和任羽瑶却让不少人睁大了眼——一个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天才学神，平时连体育课都偶尔请假泡实验室；一个是安安静静，看起来就没什么运动细胞的普通女生。

任羽瑶猛地抬头，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墨痕，她这才想到由于自己是后期转来，学号自然插在了最后一位，和李昭珩的学号是挨着的。
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杆，指节泛白，心中首打鼓：“我……我报的是三千米长跑……短跑恐怕不太行。”

而坐在最后一排的李昭珩，只是漫不经心的抬了下眼，又低头翻看手里的物理期刊，仿佛孙景念的不是他的名字，而是别人的，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冷淡的像局外人。

“珩神，别学了，歇一歇吧为了咱们班的荣誉而战！”

孙景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，冲他使劲喊了一嗓子，“我查过了，你高一运动会跑过一百米，小组第一还破了校记录，别藏着掖着了，你这次是不是报的三千米，学神救我！”

周围传来低低的惊叹声，虽然大家在高一就被震惊过，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再次惊叹一遍。

任羽瑶也愣住了——没有人跟她说过，李昭珩不仅学习和竞赛厉害，体育也这么强啊，怎么会有人这么完美。

见李昭珩依旧冷淡，孙景放出了终极大招：“珩神，王老师这次给我下了死命令，咱们班如果运动会总排名还是倒数真的就要弄死我了，求你救我！”

周贺也笑着站了起来，拍了拍李昭珩的肩膀：“咱们俩跑一和西，中间正好让女孩子们压力没那么大，稳了！”

李昭珩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，他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密的接触，只是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孙景见状急忙拍了拍手，压住教室里越来越大的议论声：“就这么定了，明天谁都别迟到！”

散会后，任羽瑶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僵硬，周贺和黎宁己经凑在一起商量着明天的战术安排，虽然不是正式比赛的名单，但任羽瑶依旧很是紧张。

她偷偷瞥了一眼教室后排的李昭珩，他依旧坐在座位上，腰杆笔首，仿佛刚才的组队和他毫无关系，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，证明他没走神。

任羽瑶移开视线，心里有些五味杂陈——她没想到，两人昨天还在车上谈论运动会，今天就以这样的方式做了队友，想到明天，她的心跳忍不住加速，既紧张还有些莫名的兴奋期待。